風雲年代的悲歌 王福權 2003年4月11日 最近新聞媒體透露，美國和日本已就美軍在釣魚台駐軍問題達成 原則共識。美日密謀在釣魚島駐紮美軍，將使釣魚台主權爭執更 形複雜，勢將引起海內外華人的高度重視。這些年來，當其他國 家紛紛佔據台灣漁民傳統漁場時，扁政府的缺乏作為，已經損害 了漁民權益。台灣外交當局花在推動元首出訪的力氣與資源，如 果改用在護漁上，或許今天台灣漁民不致有這麼多的怨氣。 猶記得七十年代發生在美國的保衛釣魚台運動，點染了當年海外 知識份子的愛恨及強烈的家國之思。曾經壯烈一場的保釣運動， 近年來在台灣自主意識日漸高張之時，反而出現了奇詭的局面。 弄到如今，由扁政府官員有氣無力說了幾句「釣魚台的主權不容 置疑」，保釣運動風采盡失。當年的釣魚台事件，曾一度激起民 族主義。今天，一個退任總統的媚日言論，像把劍刺進大家的記 憶深處，這真是青春之痛。 一九七一年，以美國地區為主的留學生由於對美國將釣魚台群島 交給日本的不滿，進行大規模的串連及抗議活動，蔚成海內外保 釣運動的高潮。但是，中華民國政府的決心、作為及其成果，並 無法說服大量的海內外知識份子，特別是在美國本土發表一系列 保釣運動的留學生及旅美華人，面對中華民國政府無力扭轉大局， 而中國大陸以民族主義相號召的狀況下，政治立場發生轉變，有 的甚至回歸中國大陸，也使得當時原本在國際舞台上遭到一連串 打壓挫折的中華民國，承受了更大的壓力。 當時多少留學生，輾轉記下保釣風潮的成長軌跡、經歷海外知識 份子的苦悶鄉愁，背負歷史的十字架，好似在宿命中相隨，連睡 夢中都感到不安。他們抱著一顆年輕的心靈去從事一場完全無法 預知結果的革命運動，多少人沉淪、多少人婚姻變調甚至斷送前 途，這都是晦澀歷史衍生的時代悲劇。在那個年代，有多少人從 挫折中掙扎著站起來，又有多少人的人生情境剪成片片追憶，宛 如一場冬雪落下，只有哀矜沒有欣喜。爾後，這群人各奔東西。 三十年倏忽而過，當時的憤怒青年而今華髮已生，有的在兩岸四 地大展宏圖，有的仍在學院潛心研究，更有些人一蹶不振，歷盡 辛苦。人生如歌，那真是個雖苦悶幽黯卻又充滿了改革希望的年 代。 三十年後的今天，香港的保釣釀成悲劇，台灣的保釣卻像鬧劇。 莽莽蒼生，誰主浮沈？撫今思昔，從安娜堡那段沒有英雄的歲月、 保釣愛盟的年代、而至李登輝「釣魚台是日本」的媚日言論，豈 能是一句造化弄人就能說得清楚呢？三十年前，國民黨政權雖然 無心保釣，卻還不敢公然地主張放棄釣魚台。三十年後的一個退 任總統，竟敢公然倡導釣魚台是日本的，而未曾激發出三十年前 那種抗議的巨浪！這是何等鉅大的變化！要有效地保釣，就得留 意台灣社會心態的變遷。從這次保釣事件，也可看出三十年來海 外知識份子的奮鬥，並未能使台灣執政當局進步些，卻麻痺了台 灣民間的正氣。這是很令人玩味的。 中國何其不幸，有著具侵略野心的日本強鄰。中國更加不幸，因 著國土分裂讓日本有機可乘。「松花江上」的歌聲已遠，「釣魚 台戰歌」一唱再唱，但釣魚台卻成為中華民族一頁歷史的悲歌。 三十年後的今天，這一代海外留學生不但對保釣感到陌生，對台 灣社會似乎也失去關心。今天台灣的留學生，又由於國家意識認 同的混亂，搞得非常的虛無主義，在這種情況底下，對於國家領 土主權的事情，一點都漠不關心，關心只不過是台灣政治人物的 誹聞而已。筆者的看法是，我們要關注保衛釣魚台運動的發展， 從不同角度審視保釣的原則、現實和影響。日本政府和右翼份子 染指釣魚台的一舉一動有跡可尋，海外僑胞絕不能掉以輕心，必 須以理性的態度分析和口誅筆伐；另一方面，海外僑胞的強烈反 應，以及兩岸政府的軟弱態度也值得深入探討。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 關心」。這副對聯給我的感覺既浪漫又沉鬱，既凄美又激昂。筆 者一向認為海外知識分子必須有一定的識見，才能努力嘗試學習 做一個立地頂天、胸襟廣闊和憂國憂民的僑胞。家國憂患之事人 人有責，我們身為關心台灣的知識分子更責無旁貸。我並不是修 讀歷史的，不過總覺得歷史的震盪似乎遙遠卻其實只是咫尺身旁， 時刻在觸動我們的情懷和搖撼我們的思維，更不時牽引著我們生 命的走向。暗湧急湍的歷史事件，不斷地沖洗著家事國事，也隱 隱然滌蕩著僑心民意。翻讀歷史固然並不要執泥於一場戰爭、還 是一件慘劇，我們從中汲取的教訓和啟發，豈只是鑑古證今，擴 大一點其實便是對文化源流的一次認知和對人生意義的一次反思。 保衛釣魚台，杜鵑泣血，海外斷腸，允為當年中國青年生死慷慨 之見證，那真是一個轟轟烈烈的風雲年代。 附註：筆者心目中最夠資格寫海外保釣運動的人是華府喬治華盛 頓大學力學教授李德怡。這是因為李德怡教授不但可以從歷史、 地理、地質、國際法的角度，指証釣魚台與台灣都是一體的，而 且還因為當年他本人就是保釣運動的健將。一九七○年十一月， 李德怡等人在普林斯頓大學召開「科學月刊」編委會，呼籲「堅 決保衛釣魚台主權、維護我國東海石油礦權之完整，保護我千萬 漁民之生計」。以他的文學修養和參與的經歷，寫出來的作品一 定更動人。 （美國華府） |